即使最后没有在一起,我也想懂你

杂乱无章2022-05-10 13:44:52



海边的曼彻斯特 / 我们都曾深陷泥潭

文 / 彤c



跟他分手后,我躲了我家小区正门口两个月。

 

因为和他分手那天,我们约在小区门口见面,那句“我们还是做朋友吧”,似乎还停在那个分手的地方,仿佛只要我一走近,它就会发声。

 

每次路过,都会想起前任的那些“不好”。




 

有一次我们约在商场门口见面,但是我去到的时候,他说不舒服要在家里休息。然后我好脾气地在商场里逛了三个小时。

 

三小时后我们见面,我小生气地打了他一下,是那种“女生撒娇加生气”的神态。但我很记得,他的眼神,是生气与嫌弃。似乎我的到来,是他被迫地不情愿地接受的,而我的生气,更加是不具有资格的。

 

于是那晚我发了很大一段话给他,跟他说我觉得你这样让认为你很不在意我,我很不开心,是不是我平时做得不好,是不是我今天不应该去找你...

 

但微信那头的他给我的回复却只是,“我看会书就睡觉了,晚安。”

 

我开始恼怒,为什么他永远都不理解我,我在向你倾诉,你却以一种“我知道了”的态度来面对我,我很想问“你没有情绪的体会能力的吗?”,但手机上还是打出了“晚安”两个字。

 

这些事情,让我分手后很长时间,都处于“讨厌他”的愤怒中。




 

直到很久之后,分手后的我们通了一次电话,那时候他才告诉我,他和我一样,并没有十分健康的心理。他的双相情感障碍,让他的情绪感知能力受损,他并不能像平常人一样有丰富的喜怒哀乐。

 

他跟我说的时候,我猛然想起,在我们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和我说过,他觉得对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处于一种冷漠的感知,似乎对一切没有强烈的共鸣。

 

但我那时候只是以为这是因为他是一个“慢热的”、“呆头呆脑又有点可爱”的男生,我在整段感情中,相处的数月中,我都不知道他曾经在宿舍里自己一个人去阳台哭,曾经将枕头摔在地上因为害怕摔其他东西会引起家里人怀疑,曾经在面对社交的时候感到措手不及。

 




所以当我看《海边的曼彻斯特》,男主在面对新朋友的一句接一句的故意找话题试图打破沉默而他却木然地简短回应“不用了”/“沉默”时,我感受到男主的无助和难过时,也同样对前任感到惭愧,作为曾经最亲密的人,我竟然没有丝毫发现过他的无助与难过。

 

相比起这件让人有心无力的事情,让我觉得很幸运的是,我们的分手还算体面,大家都亲自并清楚地画上了句号。我们当面问清楚,是否真的不能继续下去了,是否没有足够的感情和能力继续支撑下去了。

 

也因为这样没有撕破脸皮没有粗暴的争吵的和平分手,让我们能在之后有机会像普通朋友一样聊天问好。

 

有一次我们说到一些搞笑的事情的时候,我笑他说“你有病啊”,他很自然地回答我“我是有病啊”。我想他自己很清楚地知道,他的病对他影响很大,所以旁人一句玩笑,都被他认真地听了进去。

 

我知道他带着自嘲的语气,我知道我应该打圆场说“我只是开玩笑的”,但那一刻,我有点发愣,因为那是我认识他以来,甚至在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过的,最心疼的一瞬间。

 

“我是有病啊”。

 

也就是在那一次的通话里,我开始理解过往我们的相处模式,为什么一直是“我输出、他却没有回应”,“他对外界的冷漠,我却不能理解”了。


我开始不讨厌他过去让我生气的事情了,我开始知道,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和可怜的人了。




 

有人说,女生常常被认为是受伤更多的那一方,是因为她选择了更加直接的表达不开心的方式。她选择在黑暗中哭泣,被别人听到了,于是别人知道了她不开心。但男生选择了在黑暗中沉默,黑暗中,没有人看得见他的安静,于是,男生常常被人认为是冷血的一方。

 

理解了另一方的原因,才能解释他从前的行为,才在已经失去的时刻,知道其实不开心的人不止自己。

 

《海边的曼彻斯特》里,兰迪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恨她的前夫,当她后来知道,她的前夫也因为内疚和挫折,一直活在沉默和社交障碍中,她才哭着对他说“我的心支离破碎,但我知道,你的心也碎了。”

 

只是我觉得很可惜的是,这些“心碎的时刻和原因”,明明应该由当初我们还在对方身边的时候,一起去分担和理解,但因为我们为了自己心中的生气而选择了匆匆离开这段感情,在往后的日子里,已经没有身份再这么做了。

 

往后的日子,知道他过得并不十分好,但已经有心无力了,即便是那首唱给前任的《我最亲爱的》里面“关系虽然不再一样,关心却怎么能说断就断”。因为从此是路人,再心疼都只能到此为止,我们都要为自己的新生活负责。我知道祝福也许不会实现,但我只能用我百分之一万的诚意祝他安好。

 

“人生很多滋味到了一个年纪才懂得细细品味了,然而当你一旦懂了,一切都远了。”

 

于是我用可惜的心情,写下这样一篇愧疚的文。


插图 |  《海边的曼彻斯特》

音乐 |  Doria - Olafur Arnalds




作 者 介 绍

彤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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